夫《论语》,圣人之遗书也,说圣人之遗书,必欲舍其所恒言之礼,而事事附会于其所未言之理,是果圣人之意邪?后儒之学本出于释氏,故谓其言之弥近理而大乱真。
③参见刘小枫:《拯救与逍遥(修订本)》,上海: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,第67—84页。……历史是悲欢离合的人的具体生活,这才是具体的历史,这不就是情本体么?以悦神的审美情感作天地境界,不就是与物质性的宇宙协同共在的心理感受么?54由此看来,李泽厚具有强烈审美-宗教意味的几个重要概念:美学作为第一哲学,人与宇宙协同共在,情本体和历史进入形而上学是一体贯通的。
在《论语今读》中,李泽厚释命为偶然性,但又强调奋起立命的重要性:知其不可而为之,以此建立和确证属于自己的必然。64个体的精神出路在哪里?现代中国的文化主体如何建立?问题的解决之道也许正在于认识这两个问题之间的可能关系:当个体成为文明和历史的担纲者,精神的可能性也就同时敞开了。人类的整体实践经验通由文化教养的习得过程,历史性地积累、内化、沉淀为对个体而言具有先验性的人性能力,其中,具体的历史经验流变不居,但由此流动内容积淀而成的结构却具有相当程度的独立和稳定性质,这一积淀而成的结构或形式,被李泽厚称为文化心理结构(就文明言)或情理结构(就个体言,亦称心理结构)。虽不可知,却仍积极存在。56参见李泽厚:《批判哲学的批判:康德述评》,第253—254页。
63也因此,作为经验积淀的历史本身和由此积淀而成的人性能力、文明传统和个体那独一无二的情本体,便具有与宇宙-自然整体相媲美的神圣性。因而,在李泽厚的主体性实践哲学的范式内,虚无主义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。这种讲法是内容的讲法,不是形式的讲法。
舜是儒家崇尚的圣王,但舜家父顽、母嚚、象傲(《尚书·尧典》),父母和弟弟都很恶,经常合伙去坑害他。能是一个存在的概念,也是一个力量的概念。譬如孟子讲这个忸怩的情态。《中庸》第一章的中和说,是儒家哲学心物关系论的一个最经典的表述。
五、一种有我有体的人性论这个人心能-知一体的结构,表现在心、物的现实层面上,就是以情应物。无受尔汝之实就是不食嗟来之食,与《五行》所举不受许(吁)差(嗟)之心意思相同。
这并不意味着儒家哲学没有认知这一层面,但对于儒家哲学而言,以情应物,是人心关涉自身,把握自身存在及其周围世界的最原初性的方式,它是情态性的而非认知性的。我之所以说这是思孟一系的讲法,是因为简帛《五行》篇也讲到端这个概念。人心之发与未发,都围绕着喜怒哀乐,也就是从情上来讲。《公孙丑上》讲四端,着重于把四端统归于一个不忍、恻隐之心。
止于其里,是局限在某一个范围之内的意思。而它在人性中并无先天的内容,在主体之中并非先行就有或与道德性相称的情感。人的良心(仁义之心)会在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的好恶之情上呈现出来,这个良心,包括良知和良能两个方面。我们通常讲人性论,又讲心性论,人性论和心性论是什么关系?儒家讲人性论,是落到心性的论域中来讲的。
其言性的方式,不是把它推出去作为一个现成的对象来分析,而是从生成的历程来动态地展显其整体性的内涵。这里的在中,是借用了小程子的说法。
它是有体性的,这体性,表现为一种具有贯通性或者一种染色体意义的通性。这是一种内容的而非形式的讲法。
再一处讲四端,就是《告子上》:乃若其情,则可以为善矣,乃所谓善也。苟能充之,足以保四海。凡有四端于我者,知皆扩而充之矣,若火之始然,泉之始达。孟子讲尽心知性知天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,是落实到心上讲性。关于孟子人性论的讨论,历来是一个热点,有种种不同的说法。这情如何显是理解孟子性善论的关键问题。
诚是人性的实现,明则是依此实现而有的生命智慧,这两者互证互体,不可或分。儒家并不认为人与动物有一种相同的生物本性。
[2]2778孟子举四端为例揭示人性本善之义,但在思孟一系的心性思想中,端实质上是标志着人心以情应物当下显现的一个普泛的概念,并不局限于四。这当然不足以说明人性之善。
这表明,良知可以遮蔽,却不会泯灭。另外,像道德本能这样一类概念,是西方生命哲学所秉持的一种观念。
一方面,它是缘境而生的当下境域性的显现,故其情态有差异不同的表现。当然,我说道德情感不是现成性的,而是由人心能-知一体的先天结构缘境而发的当下显现,并非否定实践的增上作用。第二个要点就是推扩,四端推扩开来,可以达之天下,凡有四端于我者,知皆扩而充之矣,若火之始然,泉之始达。这就使我们对人的理解,失去了它存在的体性和整体性的内涵。
《孟子·尽心下》也有与《五行》篇类似的说法:人皆有所不忍,达之于其所忍,仁也。因而不能把这些情态性的表现,理解为某种现成性的道德本能,也不能把它理解为后天实践习成性的一种情操。
这是不可能的,因为一切情感都是感性的[1]82。性之德也,合外内之道也,故时措之宜也。
儒家所讲的道德情感并不是西方非理性派所讲的本能或道德本能,道德本能是现成的。天下之大本,天下之达道,天下,指人类社会,天地位,万物育,则关涉整个宇宙。
但是,其它物类,如动物就是训练也训练不出来,这便与先天之性的区别有关3。[3]57 帛书《五行》说部解释这一段话说:‘能进之,为君子,弗能进,各止于其里,能进端,能终(充)端,则为君子耳矣。(《论语·里仁》)把羞恶之心读成羞恶(wù)之心,就不知道他是耻恶衣恶食,还是羞耻于做不好的事情,因而失去了它的本然的道德指向或善端的意义。孩提之童,无不知爱其亲者。
我们看思孟的文献,可以从中归纳出端的种种不同的样态:如不忍、不为、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恭敬、是非、孝悌、亲亲、敬长、耻、忸怩、无欲害人、无穿逾、无受尔汝、弗受呼尔、不屑蹴尔之食等,都可看作此端的不同样态,并可以由此推扩而成德。思孟一系学者,用端这一概念来指称人心不忍、恻隐、羞恶之心一类情感表现。
理义悦我心,我心在情感上同时是悦仁义,好仁义的,这是在情感实存上一种类性的表现。(《孟子·告子上》)理义不仅仅是作为我理性上肯定的一个同然,而且是情感上、存在性上的一种实有诸己。
西方哲学论心物,讲思维与存在、主体与客体的关系,这是一个认知的思想进路。这个一体相通的通性,既以物我自性差异的实现为前提,同时又构成这自性实现的存在性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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